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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提示:本文转载自神奇故事。
首先声明,我是2007年入伍的,参加过2010年玉树抗震救灾,格尔木温泉水库抢险,绝对真实,考虑到涉及部队番号,编制等顾虑,部分内容略写,由于还要参加正常操课,加之不允许使用手机,我只能借助熄灯后的时间赶工码字。
2010年初4月,刚好赶上新兵下队,当时我担任特勤大队一中队防暴排二班班长的职务,新兵刚下队有两个星期的时间是要在新兵班度过的,由于我各方面过硬,中队安排我来带新兵班,确保新兵融入老兵后能够开展正常的工作。当时新兵班的生活已经快要结束,我很清楚的记得4月14号早上5点半的时候我叫醒全班战士,组织他们叠被子,快到六点时,班里战士突然喊道:班长,地震了!他一喊我才意识到是真地震了,我立即命令他们往外跑,同时跑到作战值班室推响电铃,部队大约过了三分钟左右在营区集结完毕,好在没人受伤。
清点人数后,中队长向支队勤务值班室通报情况,就在同时,支队通知我们迅速组织抽组登车,前往支队等候命令,然而车还没到,第二波地震来了,相比第一次要轻很多,中队长立即组织我们收拾装具,在确保后留工作后组织我们携带装具跑步赶往支队,有幸的是我被抽到,同时代理防暴排一班班长,带领第一分队赶往支队。
由于支队机关离我们大队很近,五分钟后便赶到,此时支队直属队已经集合完毕,参谋长组织点名后宣布动员命令,这时我们才知道玉树地震了,而且振幅很大,这里我自责一下,因为当时我的第一个想法是立功的机会来了,而不是祖国人民的生命财产,这事一直使我愧疚不已。
从命令中得知现在玉树州已经进不去了,我们只能从周边慢慢渗入,而我们大队的营救点是一个叫做曲麻莱的县城,简要介绍一下携带的装具:水壶,挎包(就是雨衣),三日份熟食(方便面,火腿肠),背囊(被子,褥子,洗漱用具),防暴枪(为什么带这个后面就知道了),0.25个基数弹药,工兵铲。就这些,武警的装备真的没法和解放军相比。
再说一下任务划分,我们这个分队担负营救任务,同时其他分队分别担负医疗,发放物资,道路疏通,各类保障等任务,可以说,我们分队的任务最艰巨,不光是要营救受灾者,还要挖掘遗体,清理废墟。
摸索了好几条道路,终于驻进曲麻莱,刚下车时真的可以用震撼来形容震后的情景。废墟什么的就不多说了,单是空气中弥漫的死亡气息就使人压抑的喘不开气。加上高海拔,低气压,不少其他机动单位的战士出现呕吐,眩晕的高原反应。
既然上面说过我们担负营救任务,那就应当履行相应职责,虽然装备不行,但是我们有手,就这样,从防暴手套,到作训手套,到白毛巾,到自己的手掌,不知磨破了多少双。进展很不明显,成吨的石块岂能是血肉之躯所能抗衡的?
绝望的眼神,冰冷的泪水,当初立功受奖的念头都被抛去,心中想的仅仅是救人。人们都爱幸灾乐祸,但是面对茫茫废墟,面对千百个即将逝去的生灵,你还有什么理由去无动于衷?
具体讲述救灾时经历的诡异事。
后续救援队(包括消防,武警交通支队,军队,专业救援队)于第二天进入曲麻莱,比我们预想的要快很多,设备专业,营救速度也就快了很多,但是很明显的一点,很大一部分灾民没能撑到这个时候。由于我们特勤的作用不再明显,前指命令我们担负安保任务,就是维护秩序,防止别有用心人员趁火打劫。
从4月17日开始,我们不再担负营救,而是每天绕着县城巡逻,对物品发放点进行安保,看护尸体,和营区自卫。前文提到的防暴枪就是为了这些工作而配备的。
由于我是班长,所以每天晚上两点到四点的营区自卫哨都由我和副班长担任。特殊时期哨位要求也特殊,必须配有加强哨,副班长叫涛,跟我同年入伍。白天任务重,头绪多,晚上休息的质量很差。而两点到四点的哨最瞌睡,所以基指要求夜间12点到2点和2点到4点都由骨干担任。
而且要兼负巡逻任务。当晚换上防弹衣,头盔,我和涛便换下了12点到2点的哨兵,分别在移动拒马的两端跨立站哨。在中队上哨时我都精神的很,但是上了玉树后,一天只有三个小时的睡眠,长时间的体力消耗使我睡着了(这个一点都不夸张,站着睡觉对我们再正常不过)。
之后便开始做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境中居然全部都是之前营救过程中的经历以及一个个灾民无助的表情。好几次被吓醒,睁开眼看见涛也是和我一样,昏昏沉沉。
再次进入梦乡,这次出现在梦境中的是一位藏民妇女,衣衫褴褛,面容憔悴,操着一口我根本听不懂的语音,急切的拉着我,我端了端防暴枪,给她说,同志,这里是军事驻地,麻烦你退出警戒线,有什么问题您慢慢说。对于藏民的防范我还是万分小心的(3月14号听来的故事使我对藏民有了不同以往的看法)。
估计她也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就不停的拽着我衣角,指着不远处一堆废墟,目光中的祈求仿佛告诉我那里需要我。这种事最近经历多了,经常有灾民向哨兵求助,无一不是这付模样。
失去亲人,家园,在最无助的时候如果看到一丝希望,谁不会去抓住呢?我想安慰她,但是语言沟通上的障碍使我直接无视,对她摇了摇头,示意我也无能为力。
藏族妇女仿佛被宣判了死刑一样,跪在我面前嚎啕大哭起来。是不是我有些过分了,正犹豫着该不该扶她起来的时候,涛说话了,下哨了班长,我这有他们刚带回来的方便面,你要也过来吃,就暂时先别让我想起那事。
睁开眼,才知道是梦,恶俗的一句话用在这里,真的就像亲身经历一样。没心情去和涛探讨这个梦,毕竟整夜都在做类似的梦。交接完后便回帐篷睡下了。
大约过了五六天,联合救援队(就是前面这些专业救援队)宣布曲麻莱营救工作基本完毕(其实是没有活的了而已),将要前往玉树州中心协助营救工作,特勤大队一分队继续担负曲麻莱的后续工作(认领遗体,疏导交通,做好联合救援队与外界的枢纽工作)。
救援队走后,曲麻莱秩序一直较为平稳,几天后的晚上(真记不得是哪天了,当时脑子里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又有三分队(负责清理废墟)的战士办搬了几具遗体,我们分队的文书(兼战地记者,救灾日记记录员)过来登记,当时我在帐篷里正向前指汇报情况,文书过来给我说,班长,今天送来的遗体看看吧(第一次见尸体是2009年,当时吓尿了,但现在见怪不怪了),我汇报完后便跟文书过去了。当看到其中一具,确切说是两具尸体时,我再也无法平静了,这具尸体分明就是那晚梦境中出现的那个藏族妇女。
毕竟那晚的梦境太过真实,尤其是那张干瘪的脸,虽然较之前更加憔悴,甚至已经被死亡所笼罩,但是绝对不会错。更令人震惊的是她怀中的孩子,虽然已经失去生命气息,但是明显是刚刚死去不久,更令我不能接受的是,他的嘴里还含着藏族妇女的乳头。
面对这般情形,我只是闭上了眼,深深吸一口气,旁边的战士以为我被吓住了,纷纷安慰我。但是有谁知道我内心当时几近崩溃的边缘。
如果当天晚上,我能够正视那名藏族妇女,甚至在晚上那么几分钟下哨,或许我会叫醒救援队的人员,或许孩子的命就能保住。但是都已经晚了。自责的同时我的无神论观也被打破,难道人的灵魂在强大的意愿下真能脱壳而出?
事后几天,我一直呆在帐篷中,不愿出去,怕面对废墟,怕面对那些遗体,我将这件事一直藏在自己心里,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我认为母爱的伟大不应该成为人们饭后茶余打发时间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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